有什麼,輝映了我的心。原來黜黑的長夜,也會亮起雪色的星。
醒來吧,直至我化作第一縷晨輝。醒來吧,因為那就是你們的存在意義。
醒來後的北沢 光感到痛苦,卻也感到解脫,但很快又被不知名的疲憊裹挾。這一次北沢 醒來後還沒來得及看鏡子,就被敲門聲打斷。[ 387]
敲門聲之後,北沢 曾經的朋友兼搭檔白石純子 走進教室。二者表達了對重逢的喜悅並交流了現在的信息,發現了不少疑點,如所有人在進入校園後都失去知覺並被轉移到學校內,所有建築都遍佈攝像頭,以及為某個造型詭異的吉祥物[ 388] 設置的展覽館,最為離奇的是並沒有校門的存在。北沢 對那個展覽館很是好奇,便提出一同前往的要求。在白石尋找自己學生手冊上的地圖功能時似乎在自己的手冊上發現了bug,不過被一帶而過。白石通過地圖確認前往黑白熊紀念館的途中會經過操場和圖書館,並打算順便轉轉看。北沢 本來想找找圖書館有什麼推理小說,但不知為何沒什麼興趣[ 389] ,就好像已經看過了。
二人前往操場時遇見了神崎千瞳 。北沢 感覺這位背著槍的同學有些熟悉[ 390] ,白石發現北沢 並沒有像以往那樣看到一個抓眼球的路人就會纏著白石分析半天便詢問北沢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391] 什麼的,北沢 和白石小情侶拌嘴幾句後北沢 也意識到自己很奇怪的認為眼前的少女背著槍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操場上二人還遇見了新谷菫 。新谷一直纏著神崎,問她各種問題,比如為什麼背著槍。神崎講到了自己的過去有個朋友,朋友一詞似乎讓新谷很是感慨[ 392] 。
在宿舍二人遇見了羽下石橘 和瀨葉終合 。二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後互相道歉並尋找自己的錯誤,並在對方道歉後努力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形成了道歉永動機。[ 393]
在商店二人遇見了瑪爾修·布蘭達 和蚩憐 。瑪爾修見蚩憐夠不到上面的貨架上的東西便叼著個玫瑰上前幫忙,被蚩憐當成變態[ 394] 用隨身攜帶的蛇恐嚇,嚇得瑪爾修全盤托出了自己的犯罪計畫[ 395] ,在這過程中瑪爾修因稱呼蚩憐為小女孩踩了對方的雷,被憤怒的蚩憐撒了一把類似癢癢粉的蠱,並在不給解藥的情況下就離開。
在圖書館,二人撿到了一本在三週目北沢 撿到的那本 被撕壞的書[ 396] ,白石因有人隨意毀壞書籍感到憤怒。北沢 再將書還回歷史類書架後二人分頭找信息,並找到了六張奇怪的字條[ 397] 。
字條1
《SS·H》
盛怒終如熾焰,無休焚燒,
只要有柴薪,只要有野草,
只要所有被拋棄的仍在掙扎,
只要所有看不見的仍陷苦厄,
只要萬千滴灼熱的血仍將純黑者純淨的心炙得滾燙。
那麼我,只□□□□□□。
字條2
《SS·G》
欲壑乃生命悲憫的裂痕,
念想皆名諱可笑的內涵。
但即使花蒔未曾生自我們的骨肉,
耕耘仍促生了值得我們驕傲的綻放。
請肆意嘲弄吧,
「我」這□□□ □□□□ □□啊……
字條3
《SS·M》
繭囊中生出蝶翼,
蝶翼終奔赴燈兤。
「難道我們生來就是為了付之一炬的嗎?!」
於是她以死作了琴骨,
——「□□□□□□□」,
任血的音符痴了情地綴在生的譜線上。
字條4
《SS·C》
時光把意義壓得很窄,
意義把時光拉得很長。
我們走過了歲月走過了矇昧走過了不曾記得失去的地方,
直到沉澱了等量的愛與恨,直到定義了萬般的是與非。
看吧,看吧,我已經什麼都不是了,我已經什麼都是了。
但可惜喲——終究是伊始便註定錯誤的「□□」呀?
字條5
《SS·F》
死寂並非歸宿,而是一切新生之伊始。
這部作品或許也在反抗著「命運」吧?
但如果說魚兒們最終面對的敵人將是流浪的精衛鳥,
那「命運」終究不過一尾小小的羽毛。
究竟是祂促生了命運,
還是說所謂命運,只是人類對祂狹隘的描述之一呢?
為了驗證此事,就讓我敬獻這□□□□□□罷。
字條6
《SS·S》
「我們( □□ ) 」。
多麼孱弱,多麼悲烈,多麼熹微,多麼虔潔,多麼溫柔的詞彙啊?
■■她,■■她,■■她,■■她,■■她。
在圖書館轉了一段時間後,二人相互交流發現的的線索。北沢 表示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麼多書有點發憷[ 398] [ 399] ,白石則發現了浩如煙海的機密鑑定報告,這些材料恐怕沒有哪個敢提供給一所中學,並表示希望之溟的強大不僅僅在於生源和培育成果。
在黑白熊展覽館門前,二人碰見了冬月水世 和??? 。由於二人一個除了打瞌睡就是在打瞌睡,一個跟個啞巴似的一言不發,導致二人產生了完全沒有任何語言的互動[ 400] 。
在黑白熊展覽館內,北沢 大致參觀了下,發現了自動生產黑白熊玩偶的流水線,房間中間的承載著統一熊格模塊的電腦[ 401] ,擺滿黑白熊玩偶的展示櫃,並且這個展示櫃內除了黑白熊以外還有其他染成黑白兩色的動物,像是麻雀 等幾十類物種什麼的。二人在逛黑白熊展覽館時碰見了一位戴著軟呢帽的少年 。北沢 前往搭話,卻遭到了惡意嘲諷。
「你好,我是北沢 光,才能是超高中級的懸疑愛好者。」
「我是法醫白石。」
「不介意的話,能互相認識一下嗎?」
「介意。」
「呃……?」
「嘁。」
「同學,不好意思,那個……我剛剛是不是沒聽清楚……」
「夠了吧。」
「啊?」
「煩不煩啊?一上來問問問個不停,是吃飽了撐的嗎?」
「誒,沒有。我只是想……」
「呵。看來您們大概不是人,連人話都聽不懂。」
「……這位同學,不知是哪一點惹腦了你呢?」
「你們光是站在這,空氣就變得噁心了,嘔。」
「你可能有所誤會,同學。只是作為今後會在一個班級裡共同學習、生活的同學,彼此間稍微瞭解一下會比較好?至少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我有義務告訴你們嗎?」
「我說,蠢豬,你是不是也太自來熟了一點。噗嗤,怕是不用曬太陽都能把自己烤熟吧?」
「自來熟的豬啊,那你不就是塊豬排嗎?啊~?『豬排』!」
「光君,和這種人沒什麼好糾纏的,我們走。」
「聽見沒,收屍的女人都這麼說了,還不滾快點?」
「……你最好友善一些,同學。」
「呵,我只聽見肥笨的母豬護著豬崽的哼唧聲。」
「你——!」
「我們只是想知道個名字而已。」
「磨不磨嘰啊?你不是號稱什麼懸疑愛好者嗎?這麼想知道,用你自己的豬腦子推推看啊?」
「為什麼這種三流才能也能進希望之溟啊?怕不是從後門進來的。哈!應該是吧,豬排!」
「無根無據的誹謗,低級。」
「是是是,哪比收屍的女人活得高級呢?」
「……」
「……我知道了。」
「推理挑戰的話,我接受了。」
試著集中精神,整合手中的絲縷線索……
「切,你還真準備瞎猜一通啊,豬排。真是不自量——」
「『超高中級的考古學家 』,對吧。」
「哈啊?」
「首先,我從網上論壇裡聽說今年的希望之溟會錄取一位『超高中級的考古學家』。據說,是個性格極為乖戾的人。」
「給我……挫骨揚灰吧,渣滓!」
反論!
Break!
“
拜託,就憑這個?我也是有瀏覽過那些愚蠢言論的。
”
“
從未 親眼所睹 網上的留言就能把一個他們素未謀面的人空造出七八種人設,
”
沒臉見人……說的是那位戴面具的同學吧。
“
不止如此,我還實實在在地看到了你身上有許多常年野外探險、櫛風沐雨的人留下的斑駁痕跡。
”
“
從你手上繭的位置來看,那是使用過各種鏟工具的痕跡……探鏟、手鏟、灰樁鏟,恐怕正是使用這些考古鏟時留下的。
”
“
既然瀏覽了論壇,難道你沒聽說過這回的同學 有個幹『園丁』的嗎? 用鏟子的機會不是更多?
”
“
僅憑身上斑駁和用過鏟子就認定成考古學家的話,
”
“
渾身是傷的女狙擊手 至少也在戰場上挖過幾個防空洞鑽進去當老鼠,想必是頂級的考古學者!
”
“
同學,你提園丁的時候用的詞是『聽說』……而提到狙擊手時,你說的話多了許多細節。
”
“
我是從操場那邊過來的,我見過那位『狙擊手』同學,卻還沒有見到那位『園丁』同學。
”
“
這代表著,你很可能也是從那邊沿著唯一的小徑走來的,也就是,你經過了圖書館吧?
”
“
我看到圖書館地上躺著的書被人刻意撕去了幾頁,其中寫到一段野史和專家評述,
”
“
在圖書館的其他同學也還沒來得及發現……上面沒有多少灰,無疑是不久前撕去的,
”
“
我想,把這解釋為一位性格乖張的考古學家,對史料的主張與書不合而撕出的『傑作』……不無可能吧?
”
“
你的廢話我已經聽夠了,磨磨唧唧,逼逼賴賴!閉嘴吧!有人在乎你那破小說嗎?真是自來熟到熟透了啊,得有十分熟了吧??
”
“
漏洞百出啊!豬排。就想用這種無聊透頂的不完全歸納來應付,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規規矩矩地踩著小徑走?更無從確認我進過圖書館與否,你妄想中那個撕書人怕是早就走遠了吧!
”
“
嘛,說的也是。畢竟我只是個『懸疑愛好者』而不是『偵探』,想像力比邏輯嚴密對我來說更重要些……
”
“
但能煩請你告訴我,自始至終我都沒提過……你是怎麼知道那本寫史料的書並非專著,而是小說的呢?
”
[ 402]
「呃……」
「我只不過是湊過去翻了翻,說到底這離對才能的猜測還是八竿子打不著……」
「書頁的碎片還落在書皮上,如果真有誰只是翻了翻的話,碎片就會落下去吧?」
「……嘖,懶得跟你爭了。就那麼想知道我的名字?」
「好啊,超高中級的考古學家 ,十文字夙夜 ,知道了?知道了就趕緊滾!」
「光君,乾的不錯。」
「嘿嘿~」
「沒勁,能不尬吹嗎?」
「失禮的敗將,只有嘴硬呢。」
「同學,如果你願意友好一點的話,我們也會……」
「唔呃,假惺惺的煩死人了。別再讓我看到你們的臉!」
在告別了十文字後[ 403] ,二人前往植物園,遇見了正在修剪灌木的立谷昭二 和在旁邊進行指導的渡邊莊枝子 。興許是在藝術上同樣都有獨到的追求,二人聊得很來,並一起打造無愧於希望之溟的灌木。
正在北沢 和白石在校園中踱步時,廣播響起[ 404] 。為了防止前幾個周目出現的 意外,黑白熊這次沒有在廣播裡草率的宣佈自相殘殺 ,而是要求所有人立刻現在馬上在操場集合提前開始開學典禮。不祥的預感在二人心中泛起,但眼下的情況讓他們別無選擇,最後他們做出了互相保護的約定便前往操場。
在操場上,除了一些之前已經見過的同學,二人還見到了一些之前沒遇到的同學,緒原獄島 正在對???發情,九頭龍佩子 站在角落的地方,北沢 和其簡單的發生了一些稱不上好的互動後便沒了下文。在所有人等待校長遲遲未到最後將這通廣播認定成新谷的惡作劇便打算各自離去時,「那個 」,冒了出來。
「唔噗噗噗噗,看到你們這麼親親愛愛的,就讓人放心了~」
「何人?」
「嗯?莫非是校長來了嗎?可是……一個人影都沒見著啊?」
「姆——會不會是菫醬使用了腹語術——」
「沒有啦!我不會亂用的啦!」
「欸……原來真的會嗎!」
「這裡啦!這裡!真是的,校長站在講台上,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就像追了很久的漫畫作者 跑去打麻將 、輕小說作者 跑去炒股 、不景氣的公司跑去生產黃油一樣,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循著尖悅刺耳的聲音向講台望去,我看到的是……
「熊究竟什麼時候會死,是心臟被打中的時候?不對!得了不治之症嗎?也不對!宇宙飛船在天上炸了之後嗎?當然不對!」
「不小心嗶哩嗶哩地踩下觸電機關嗎?還是不對!被遠古巨蛙一口吞下肚時嗎?不對不對全不對!是被世人遺忘的時候!」
「鏘鏘鏘!這回也是希望之溟學園的學園長黑白熊,不遠萬裡來到你身邊~可能你早已忘卻我的名字,但仍然記得喜~歡~我~」
「哇啊啊……」
「——浣、浣熊成精啦!」
「你才是浣熊!頭頂兩根怪毛轉著轉著可以飛天的藍皮紅鼻子怕老鼠愛甜餅浣熊 !」
「會動的……布偶?」
「估計是裝了無線電遙控裝置之類的吧?」
「不要把本校長和無線電遙控的小寶寶玩具相提並論啊kuma!」
「好好玩!這毛絨玩具熊仔會說話誒?我拆開看看可以吧?可以的吧??」
「把我當成人類幼崽早期降低對野生兇猛動物警惕性的罪魁禍首什麼的,這可是深深地深深地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地傷了我的心喔?」
「所謂的『黑白熊』竟是可以直接交流的個體……你到底是何種存在,為何要自稱『黑白熊』?」
「吶吶吶,因為黑白熊,就是黑白熊呀!(๑´‿`๑)」
「嘛其實不過和某些人差不多就是個被反覆回收利用的人工智慧啦!不要讓我說出如此破壞小孩子的夢想的話啊!!」
「喂,是哪個傢伙在操控這坨東西?我可沒興趣陪你玩這種無聊遊戲,快給我滾出來!」
「我才不是什麼『東西』吶!我是黑白熊!如假包換的黑白熊!」
「喂喂,校長到底什麼時候才出來啊?真是,有這個時間,我早就成交好幾樁買賣了。」
「太、太過分了啊!怎麼能這麼無視人家,人家也是會心痛的啊,哭哭……」
「這麼說來,學園裡四處都有和這個『黑白熊』相關的東西。甚至還專門建造了一座展覽館……」
「喔,說起來就是這玩意啊?太辣眼睛了!!害得我直到最後都沒剪出來!」
「黑白熊……莫不是這學園的吉祥物?」
「學園長啊學園長!要我說多少遍?我就是這個學校的學園長,是新世界的唯一神 !!……啊這個梗用過了。」
「這種事,誰會信啊?」
「切,這場廉價鬧劇要演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希望之溟弄潮兒啊?」
「在下已經有點累了……」
「就是啊,我的肚子已經有點餓了,guryuryu……」
「明明剛剛才在食堂吃過東西呢,水世醬。」
「是啊是啊,什麼時候放學啊?」
「剛開學就想著放學了啊。」
「什麼時候放學?唔噗噗,答案是——」
「永~遠~不~會哦。」
……哈?
「啊啦啊啦,看來錄取通知書上沒有交代明白呢……」
「你們的學園生活,沒·有·時·限·哦。」
「什麼意思?」
「問我什麼意思?我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是不是就是意思意思的意思那麼不好意思我的意思可不是意思意思的意思要不多沒意思……」 [ 405]
「這就是隻屬於你們的超special學園生活!你們將在這所學校裡度過幸福美滿的餘生~」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別鬧了!那吃的用的……」
「你們把學校刨了個遍,都看到了吧?餐廳裡有為你們供給一輩子的新鮮食材,換洗衣物也在寢室衣櫃裡備好了~」
「吹牛皮還是省省吧!織就我這身衣物的絲線可是你們難以想像的天價、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品!你們哪能準備什麼換洗衣物?」
「懷疑的話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一下吧?那都是100%完美復刻的哦。」
「就算說保證我們的衣食,突然宣佈這種不幸的事情……」
「等等,仔細一想這不是超幸運的嗎?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還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高枕無憂的幸福生活啊~!」
「那個大概率不是幸運,而是墮落哦。」
「和這麼多年輕貌美的男性永遠同居一個屋簷下,天哪——」
「喂,別說傻話了!怎麼可能讓我們一直被關在這種地方啊?」
「不用擔心,這一回的預算也可以說是充足到爆表了!」
「更不用怕被關在這裡會無聊,每個傢伙有自己的研究教室,還有90%以上的娛樂設施尚待你們探索……」
「圖書管理會如期提供週刊少年Jump,床頭也給你們配備了質檢合格的**套……」 [ 406]
「為什麼要放那種東西啊!……不對,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種地方啊!」
「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就強留我們,無疑是典型的非法拘禁。」
「讓我們在此長居,對閣下究竟有何好處?」
「哦呀哦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麼?」
「因為各位同學們實在是太有幽默感了,忍不住就笑出來了……真是健忘啊,把各位超高中級才能的同學囚禁在這裡,當然是為了——」
「自相殘殺啊。」
空氣在一瞬凝滯了。
「……什麼?」
在大逃殺動漫和懸疑遊戲裡司空見慣的詞,此刻擦過耳邊,卻如此陌生。
「……??」
「?!」
「唔??」
「哦喲?」
「哦哦,自相殘殺啊,知道了知道了。」
「等等,自——什麼?!」
(小聲)「對、對不起可能是我熬夜修仙看電影的緣故你剛剛說了什麼我好像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對吧對吧?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遍……」
「哈哈,別、別逗我們啦……這是惡作劇做多了遭報應了嗎?」
「既然你們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們——」
「毆殺 刺殺 撲殺 斬殺 壓殺 絞殺 碾殺 咒殺 淹殺 燒殺 毒殺 凍殺 電殺 槍殺 姦殺吻殺萌殺摸頭殺千年殺……」 [ 407]
「這次也不限制殺人手法!殺人才能從這所學校畢業——這是校規中的校規,也是這所學園最終的『出口』。」
「為了用最壞的手段達到最好的結果,竭盡全力吧!揮灑青春……唉這都第幾遍了,說累了。前面忘了後面忘了,總之你們好好幹!」
黑白熊的胡言亂語,我一句也沒能聽進去……確實,如黑白熊所說,比起這則驚人的消息,監禁什麼的根本不值一提了。
「開——」
「開什麼玩笑!你以為我們會陪你玩這種變態殺人狂的遊戲嗎?!」
「如北沢 君所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手上有何等把柄,能對我們這樣放言,但即便希望之溟,也絕非法外之地。」
「妾身和大家怎會為此兵刃相向?」
「能不跟這陰暗破爛的劣質玩偶浪費時間了嗎?蟎蟲嚷嚷著要胡作非為,我可沒興致奉陪。」
「唉呀,唉呀。看來你得不到諸位的配合了呢,自稱『學園長』。」 [ 408]
「這種只存在於電影和遊戲裡的事情,現實中我怎麼可能——」
我的話沒能說完。
嗖——!!!
眼前的玩偶就被一顆彈丸擊穿了左眼。
玩偶腦殼中的棉花登時飛落的滿地都是,剛剛還站在講台上神氣的『校長』一瞬間萎蔫下來,軟塌塌地掉在操場跑道上。
「什——」
「Target hit.」
「哇哦,好酷——」
「誒~這麼簡單就被幹掉了呀!」
「雷大雨小,虛張聲勢麼……」
「……等等,目標狀況異常!」
「你們!快後撤。」
「哇啊啊?!」
下一個瞬間,神崎同學就已經從黑白熊身前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
BOOM!!![ 409]
「我去!爆、爆炸了??」
「kyaaaaaaaaaaaaaaaaaaaa!」
「喂喂,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嗚哇哇哇!突然發生在眼前的爆炸……這個威力肯定足以比肩C3炸彈了吧?真是太不幸了!」
「等等,不管怎麼說!黑白熊炸了,校長炸了,那也就是說——」
「監禁我們的傢伙自己炸掉了!我們不就自由了嗎!真是幸運呢!」
「想得美哦!想的就像跟裹在男體育生白襪裡放進地窖醃製被遺忘了六年地表已經改建了化肥廠後才從汙水口撈出來再塞進嘴的臭豆腐一樣美哦!」 [ 410]
「復活了?!」
「神崎同學不愧是超高中級的水準呢,一下就找到了我的『弱點』。」
「真是的,你簡直走錯遊戲了嘛!應該去隔壁那個白絲少女 和黑絲少女 教訓熊孩子們 的遊戲 才對——」
嗖——!
「後退!」
BOOM!!![ 411]
「我黑白熊一定會回來的——!」
「……」
「又、又沒了?」
「信守承諾~我黑白熊回來了,和家人們報個平安——」
嗖——!
BOOM!!![ 412]
「真是的!!聽人家把話好好說完啊!!學沒學過尊師敬長啊?!」
「怎麼回事啊,這傢伙?打不完的嗎?」
「難道說,我們攤上的是好幾條血的boss嗎?!」
「唔噗噗~這可不是好幾條血這麼簡單的事情~」
「黑白熊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所有黑白熊都是一個整體!所有黑白熊都是一個概念!所有黑白熊都是一體同心的希望之溟學園長——!」
「……這些棉花娃娃,是共享意識的ai載體嗎?」
「畢竟經費只夠所有黑白熊共用一套智能算法的啦。」
(舉槍)
「神崎同學,勸你三思哦?剛剛因為初來乍到,對你的冒犯我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在此之後再對我攻擊的話——可是違反校規的哦?」
「哈啊?校規,那什麼東西?我這輩子還沒守過呢!」
「這所學校的校規可不是擺設……校規就是這所學校的金科玉律!是 遊戲規則( integrated SS.C-system of DRSS ) !是連本熊都無從怵逆的底線!!!」
「要是違反了遊戲規則,可就讓人困擾了呢~恐怕會被無慈悲的體罰 喔~」
「說什麼遊戲……」
「原來如此,所謂的『校規』,就是這所學校的『法律』嗎……」
「那個——請問——」
「剛、剛剛一直就在提到的『體罰』,是什麼東西啊?」
「妾身也有幾分困惑、體罰雖也叫人不好過,但也不至苛重吧?」
「啊啊,果然又要問一遍這種老生常談呢……」
「坦白地說,就是『處刑』啦。」
「……什麼?」
「凌遲腰斬車裂斬首剝皮炮烙宮刑刖形插針活埋鴆毒醢刑肉脯棍刑鞭笞剖腹抽腸射殺沉河絞縊黥面截舌蠆盆烹者大卸八塊車裂紅繡鞋……」 [ 413]
「沒有辦不到,只有想不到!execution,execution,execution,execution♬……」
「花樣繁多、賞心悅目的處刑,早已由系統為各位備好!!」
「唉呀,一提到處刑,就是讓人心情舒暢、腎上腺素飆升的好東西啦~簡直是你們這幫人類留下的最有價值的文化遺產吧。」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這、這不是完蛋了嗎啊啊啊!都、都別管我,我要一個人在宿舍房間裡呆著——」
「……現在就可以動手了嗎?」
「哦呀?」
「呵,沒聽清楚我的意思嗎?狸貓。」
「再次重申!人家不是浣熊也不是狸貓!!」
「我問你,剛剛說的什麼自相殘殺,現在就可以動手了嗎?」
「要殺到剩下幾條人命為止?殺到只剩自己一個嗎?活下來的人能獲得什麼獎懲?會反過來被你幹掉從而無人生還嗎?」
「庫咦咦咦咦哇啊啊啊啊啊,你在問什麼啊?!!」
「費盡心思準備了這麼大的遊樂場……不會就只是讓我們這些小屁孩,在操場上頭破血流地幹一架吧?」
「唔噗噗噗噗……在這場『遊戲』裡進行的自相殘殺,可不是那麼野蠻的東西。而是精彩絕倫的智力角逐!」
「智力?」
「每人殺害人數不得超過兩人 ,當一具屍體被發現後,你們之間,就將舉行班級審判。」
「班級審判是以『誰是兇手? 』為議題的討論,如果你們討論投票後多數票選出的對象被系統判定為真兇,只有真兇會被處刑……」
「如果多數人能一直得出正確的結論,那麼直到自相殘殺僅剩兩人 時,剩餘的兩人就可以畢業。」
希望之溟學園·校規( DRSS.SS.C )
(1)學院內的共同生活沒有時間限制 。自相殘殺期間,希望之溟校內的每一位 都是自相殘殺的參與者。[ 414]
(2)如果有人在校內被害,將舉行班級審判 ;每名兇手最多不能殺害超過2人 。
(3)若活著的同學們能在班級審判中多數票 選出正確的兇手,那只有兇手 將被處刑。
(4)若在班級審判中未能指出正確的兇手,除兇手以外的清白者全員 都將被處刑。
(5)若兇手勝利,兇手就可以從學園畢業 ,到校園外的世界中去。[ 415]
(6)若清白者不斷勝利,在剩下最後2人 的時候,自相殘殺就會結束。
(7)從晚上10點到早上8點 的夜間時間,部分設施將被封鎖,夜間被封鎖的地方會張貼告示。[ 416]
(8)嚴禁學生對學園長黑白熊 使用暴力。[ 417]
(9)電子學生手冊是貴重物品,請避免損壞它導致其無法正常運行 。[ 418]
(10)有3名及以上的學生 發現屍體後,黑白熊將通過校園內的每塊顯示屏播放「屍體發現廣播」;「屍體發現廣播」會確保每一名學生 都能在屍體被第三人發現後聽到。[ 419]
(11)可自由調查校園,平時沒有特別的行動限制。大家要愛護校園,不得亂丟垃圾 。[ 420]
(12)違反校規 者,將被體罰,即處刑 。所有處刑都將在各場班級審判投票結束後 執行。[ 421]
「此乃……『校規』?」
「這就是所謂的『唯一畢業方法』嗎?」
「班級審判是什麼,瘋狂的真人劇本殺嗎……」
「哇啊啊,現在還有機會退學嗎??」
「除了『畢業』就別想出去哦~」
「除了『殺人』就別想出去哦~~!!!!!」
「大家可是來自希望之溟的超高中級,怎麼會屈服於你,我們一定會舉起反旗——」
「真的嗎?」
「呃?」
「看看你身邊嚇得尿褲子的同伴們,再掂量掂量你的中二台詞吧,北沢 君?」
「讓妾身這種弱女子舉起屠刀,何其殘酷……」 [ 422]
「我的時間怎麼可能浪費在這種兒戲上……」
「一定都是場夢,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
「誰會殺人啊?別做夢了!」
「……都離我遠點。」
「怎麼辦,怎麼辦,在下已經站不穩了……」
「槍身沒有受損……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定會……」
「可惡!要是再結實點,我說不定就能錘爛所有黑白熊,保護大家了!」
「不,不要……小鶇,我該怎麼辦……」
「嗚哇……媽媽咪呀……」
「嗯,不安的情緒在蔓延呢~♪讓人不悅的苦澀味……」
「唔噗噗噗噗噗~看來大家都很樂在其中嘛!是不是已經躍躍欲試了呢?」
「……光君,看來,狀況不容樂觀呢。」
「說什麼瘋話?!可惡……我絕不會……」
「我絕不會讓你的陰謀詭計得逞!沒人會陪你玩這場罪惡的遊戲——!」
「嘛!就是這樣,看來你們大多數人已經接受現狀了呢。如果還覺得是夢的話,就好好掐一掐自己吧,唔噗噗噗噗~」
「掐——好痛!」
「喂,你還真掐啊!」
怎麼辦……難道,真的就這樣無能為力了嗎?自相殘殺這種無理取鬧的遊戲,難道真的就要這麼開始了嗎……?
「那麼開學典禮就此結束~~~請大家好好享受多姿多彩血肉橫飛的校園生——」
就在這時,十文字突然拿起一把小刀爆起刺向北沢 ,白石及時抓住十文字的手腕。[ 423]
「唔?!什——!」
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十文字同學,手持小刀抵在了我的後胸上。 [ 424]
幸而純子同學反應迅速,他扼住了十文字的手腕,刀尖雖然刺穿了我的衣服,卻只刮破了我背部的表皮。
「你瘋了?」
(甩開白石的手)「呵,我看倒是你們傻了。」
「你……想殺了我?為什麼?」
「嗯?因為要『自相殘殺』唄。」
「唷,這麼聽話?沒看出來你是個乖寶寶。為什麼偏偏挑他?」
「因為他菜。哪怕是另外兩個小蘿莉,也一個會物理攻擊,一個會法術攻擊。」
「哈?因為這種隨便的理由,就要奪走我的生命什麼的……」
「咦咦咦?十文字同學,你沒聽懂嗎?」
「有人死了之後是要舉辦班級審判的呀?被指認為兇手是要被處刑的呀!」
「這樣在眾人面前暴露可是自尋死路的——」
「喔?豬排,不想被我殺?那殺了我唄?」
「你在說些什麼……」
「不是被勒令要自相殘殺嗎?我就在這裡,殺了我吧?廢物們。」
「這……」
「看看,看看,敵手做了萬全的準備,藏了無數的後手。即使是我,也只能坦言退路被切了個乾淨。」
「既然已經沒了退路……」
「難道廢物們要丟臉到逃亡和敗北時,才被人屠戮或處刑嗎?」
「一個人只能最多殺兩個人也好,要通過什麼班級審判也好,什麼高智商低智商的鬥蟋蟀也好。」
「希望之溟早已成了你們的鬥獸場,你們被關在這裡給人戲耍啦!再怎麼出色的角鬥士,也不過是稍晚些被咬段頭顱的玩具罷了。」
「Hey,屎殼郎們!看來你們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呀!有人等著看你們比賽誰滾的糞球大又圓呢,嘻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是打算向現狀認命,就這麼上演各種老套的朋友遊戲?『小天使死掉了嗚嗚好傷心 』『笑裡藏刀的同學殺人了哼哼好生氣 』?」
「找點兒扇不起一個耳光的動機痛下殺手 ?再在裁判場上嚷嚷著殺人犯寶寶們也有苦衷和八點檔的過去 ?甚至有什麼宏大利他的動機但就是啞巴了非得瞞著 ?」
「那些什麼超高中級的名頭都是擺設呵,你們哪敢反抗呢?一個個在會說話的狸貓炸彈和駭人聽聞的『處刑』前都成了慫逼。」
「是啊 ,得到了希望之溟的賞賜 ,就讓你們心安理得了 。」
「這名頭能讓你們走的更遠,能買下一座工廠 ,能賺下幾座花園 ,能讓你們的名字鐫刻在輝映人類歷史的紀念碑上 !」
「垃圾堆底的金屬廢棄品做的小棋子們喲 。把槍口指向牛羊 ,像屠戶搖尾乞憐 ,是你們最擅長的兩件事!」
「什麼才能與才能 ,希望與希望的碰撞呀 ,下水道里的老鼠打架都比你們醜陋的撕扯有看頭 ,呸!它們還能往馬桶外濺出兩個水花。」
「……那你呢?你憑什麼有立場這麼嘲諷我們?你又和我們有什麼區別呢?!」
「好吧,好吧,那就是先讓我先扮個傻子,濺出第一泡水花吧。」
「喂,狸貓。」
「來,殺了我。」
「哈?」
「你在說什麼,寶貴的玩具怎麼可以隨便毀——」
「唔噗——!」 (捱揍)
「聽不懂人話?傻缺。」
「也是,狸貓怎麼聽得懂人話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靜點,十文字君,踹打它可是違反校規的!」
「閉嘴,怪物。」
「等等,這太魯莽了!」
「你們都要被當成矽膠玩具羞辱致死了誒?還不拉上幾個毛絨玩具陪葬!?」
「唔啊啊,別撕我耳朵,痛呀——」
「嘻哈哈哈哈哈哈!說起來,你的左眼好像是弱點來著,讓我揍一拳看看吧?」
「你、你!」
「你再來的話,我可就要——!」
「要怎麼?幹掉我?期待呢。」
「我,我會處刑你——」
「所有處刑都將在各場班級審判結束後執行。」
「呃?!」
「以文義理解……這裡是『前一場班級審判處刑結束後,至後一場班級審判結束後的所有處刑,都必須在後一場班級審判之後進行』的意思,對嗎?」
「呃啊……」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問題。」 [ 425]
「啊對,對的,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即使你真的要為違反校規而處刑 我,也得在班級審判之後 。」
「這、這種小語病造成的……!可惡,要是是本學園長自己寫的話……」
「怎麼,不改改嗎?」
「還是說……廢物狸貓沒權限,壓根就改不了呢?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啊啊啊,別、別打了!別扯了……就算現在不會死,逃不出去的你,遲早會在第一場裁判後遭報應啊——」
「呵哈哈哈哈哈哈!好極了,那就現在先揍個爽再說!連同我之後會承受的痛楚一起,先把這筆帳算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出拳並不會比九頭龍強勁,撕扯也不會比立谷同學更有力度。但十文字同學瘋笑著使出全力,像是在為解壓而蹂躪玩物,勢要將玩偶五馬分屍。
但這無異於不留後路的試膽者在危樓頂邊跳起終會疲勞的後空翻……不論時間早晚還是會處刑啊!只為了逞一時爽快,他在拿生命開玩笑??
「餵十文字,別再——」
「哈哈哈哈哈哈,來啊?來啊?還是說你真的只會嚇唬人?除了『處刑』就別無手腕了?」
他雖然狂笑不止,卻全無玩笑的意味。狂放的眼神,只一瞬便視死若歸。
「來。殺了我!」
「唔啊啊啊啊啊,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救、救命啊——!我真的、真的會——!」
「就算不處刑你,我也能……混蛋學生,如、如你所願——!」
轟!!!!!!!!!!!!!!!!!!!!
矮小的身軀霎時被轟鳴撕裂,我們尚不及聽見半聲哀嚎,憤世嫉俗的考古界天才便只殘存半截軀幹與零落的骨肉。
「啊……」
「哇啊啊啊——!十文字君變、變成五文字君了!」 [ 426]
「這、這……」
「嘔——」
「這、這這,啊——?!」
「他死了……?怎麼可能……」
「十文字同學……」
肉沫、血漿與身體的零部件四散,腥臭與焦味讓我們反胃著、戰慄著……
即使是處理過無數殘屍的純子同學,也忍不住對那半個軀幹裡不成樣子的臟器皺了皺眉頭。
「我、我不行,我已經撐不住了……」
「新谷同學——!請倚著妾身……」
「……他罵得對。」
「立谷同學……?」
「如果就這麼屈服了,那我們就是廢物。希望之溟給我們帶了個超高中級的小皇冠,我們就不知所以了。」
「如果這位自稱『希望之溟的學園長』真的要把我們當成遊戲盤上的棋子的話……」
「那我們難道能任它這麼玩耍嗎!?」
「——怎麼可能啊!」
「九頭龍同學……」
(點頭)
「就是就是,如果在這裡就對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壞蛋低頭,那我怎麼還能有勇氣自稱蠱術大師啊……!」
「該死,雖說是空耗時間,幹這麼憋屈的事情,簡直就像過去的……」
「難道就讓夙夜君這麼白白死去嗎?」
「既、既然事已至此……在下也不想就這麼姑息,明明十文字先生已經付出生命……」
「大家……」
「如果說幾分鐘前,狀況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被當成玩具的我們敵我難分,做林中的出頭鳥未免太過冒進……」
「但眼下群情激昂,無論出於感性還是理性……向無法抗擊的敵人起誓以命相抵,至少不失為我們最後的籌碼。」
「純子同學……」
「那的確是個瘋子,可誑語亦存真理……如果我們真的遵循遊戲規則,開始了『自相殘殺』,長此以往,我們定將爾虞我詐,深陷內鬥。」
「……一旦徹底視彼此為敵人,漸漸放棄抵抗隔岸觀火的幕後黑手。那就是真的完了。」
「聽黑白熊的意思,既然是要視我們為玩具,那玩具最後的反抗——也就只有毀掉把玩者手中的娛樂素材了。」
「我也……!」
「謝邀,熊在希望之溟,剛復活在操場——怎怎怎怎怎麼了?氣、氣氛怎麼突然……」
「——噗哇!」 (右臉捱了一拳)
「閉上你的狗…狗熊嘴。既然沒法處刑,只要躲開自爆,你就只有捱揍的份。」
「放肆!我可是熊中之——嗚嗷!」 (左臉被踹了一腳)
「嗚嗚……我是、我可是學園長……」
「沒什麼好說的了。」
「超高中級的大夥們!雖然和你們大多數還不太熟悉……掄拳頭揍啊!」
「呼……呼……別以為我就會這麼當沙包……」
「上啊!!!!!我的軍隊——」
主席台上猩紅的幕簾拉開,如一場大戲開演——
——不計其數的黑白熊如潮水般從幕後襲來!!
「這、這麼多黑白熊?!」
「不管你們有幾隻,都會被我擊碎。」
「死!」
「喔喔喔喔喔喔!我們可不是吃素的!!」
「小心,昭二醬~在它們的腦袋炸開前丟出去!」
「沒想到同班同學合作的第一個任務就這麼刺激啊……」
「嘿咻~我來提供法術攻擊!!」
「呀啊!可別弄髒我衣服了——」
「大、大家加油——」
「我……我也來幫忙!看招!啊——」
「漱葉君,還是一起在後排加油吧……」
「哇啊!哇啊!哇啊!」 (BOOM,BOOM,BOOM!)
「太好了,我也還能把後背託付給純子同學……就像以前一樣!」
「嗯,不過是又一次讓惡徒被繩之以法。」
「……」
那位戴面具的同學,一直在作壁上觀呢……
「!」
「別分心,光君!」
「謝謝你,純子同學……」
「呼,呼……雖然幹掉了很多黑白熊,但這數量怎麼不見少啊?!」
「目標過多,彈藥儲備有些緊張了……」
「哇啊啊!小心啊!立谷君——」
「什麼?呃啊——!」 (爆炸聲)
「混蛋,怎麼這裡還有——唔啊!」 (爆炸聲)
「喂,你們小心閃躲——唔呃!!」 (爆炸聲)
「立谷同學!九頭龍同學!神崎同學!」
「——!」
一塊兒金屬裂片正隨爆炸飛向純子同學。
「小心!」
「光君!?」
「呃啊!好燙——」
讓純子同學閃躲已經來不及了,我用右臂勉強擋飛了他。
「光君……你受傷了!不行,得立即止血……」
「能攻擊的蠱粉已經用完了,不行,這樣下去的話……不,不能用蠱蜜,那是底線……」
「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根除他們嗎?這根本沒完沒了啊!!」
「咳咳!」
「哈……哈……」
「怎、怎麼永遠也打不完……」
「唔噗噗噗噗,還要繼續打下去嗎?我們的軍隊,可是有著那由他 的數量級哦?戰鬥力都和我一樣強!」
「……納油?納豆油?」
「那由他,10的108次方。」 [ 427]
「哦!才10到108隻啊,那一個一個打就能打掉了吧,安心了安心了!」
「剛剛乾掉的都比這多吧!是108次方啊!你聽清楚點啊?」
「哈哈,真不好意思。小學輟學了一陣,不過涉及到園藝設計我可不會算錯……」
「不可能啊!再怎麼說,這裡也藏不下這麼多黑白熊!」
「莫非你那支所謂的『軍隊』已經在校門外備好了?或者藏在校內某個地方?你等著,一旦有人來試圖解救我們——」
「哦呀哦呀,北沢 同學,短短一句話裡你就犯了兩個錯誤哦?真是讓人懷疑你的推理才能了。難怪配不上『偵探』之名呢?」
「第一,『我們 』從來就沒打算走出校門或者藏起來過。你們不是早就見到『我們』了嗎?」
「難道說,你指的是……」
「沒錯,正是那間『黑白熊展覽館』裡的黑白熊流水線哦!」
「喂喂,難道是在說那幾台生產著紀念品玩偶的工具機嗎?」
「呃,那出來的不就是些普通的棉花娃娃嗎?」
「對啊對啊,我砸了幾拳也沒有動靜,根本不像是裝載了智能程序的玩偶啊?」
「……新谷小姐還特意砸了幾拳啊。」
「每一台新的『本校長』『出生』後,都仍處在『沉默』狀態。但只要我想,全新的黑白熊隨時都可以被『激活』!」
「跟開了外掛一樣,太卑鄙了!」
「第二,沒有人 會來解救你們。」
「沒有人……呃,那動物呢?比如突然蹦出來一個大青蛙或者大兔子之類的。」
「瞅我幹嘛?小黃不是青蛙,是蟾蜍!……還有這裡又不是什麼童話世界,哪來的大青蛙啊!」 [ 428]
「這是什麼意思,你確定這裡足夠隱蔽?還是說你有絕對的自信抵擋住援軍?」
「唔噗噗噗噗~任君猜測~」
「那、那我們拜託神崎同學她們把那幾個工具機也給毀掉……」
「啊咧啊咧,毀掉?狂啊,真狂啊!看看是『我們』先被毀,還是戰力見底的你們先完蛋呢?」
「怎麼這樣,那不是沒救了……」
「……不。」
「白石小姐?」
「程序……如果是程序的話。」
「程序……?」
「對啊!如果是集體ai的話,一定有一個系統在為每一個玩偶錄入程序,如果找到那個『終端統一熊格模塊』卸載、停止運行或者直接砸掉的話……」
「抱歉大家,雖然還沒有證據,但已經死到臨頭,我還想孤注一擲地試一把,解決問題的關鍵恐怕就在展覽館裡!」
「……北沢 君的意思是,要切其肯綮,來斬草除根?」
「嗯,至少線索應該從黑白熊們的生產線上找起。如果設法干涉錄入程序的終端,至少敵人不會無限量地生產……」
「雖然聽不太懂,總之護送你和白石到展覽館就對了吧!」
「喂!給我(們)等等,別想過去——」
「懂了!走,大夥!把最後一點勁都使出來吧!」
「呵,久違的體力運動,讓身體徹底清爽一番吧。」
「雖然力量不多,但我會盡我所能……」
「我也是!我可是個男子漢!」
「謝謝,謝謝大家——!」
(高級的轉場特效)
「別想逃——」
「別想跑路的是你們才對吧!」
「沒有彈藥了……就用拳。拳腳盡廢了……就用牙!」
「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就嘗嘗這最後的蠱蜜吧!反正只是幫毛絨玩具而已!!」
「唔啊啊啊啊啊啊——!」
BOOM!BOOM!BOOM!
「呃啊!」
「哈,哈……咳呃!這,就是最後了嗎……」
「不,還沒有結束!」 (拔劍)「身為紳士,一定會維持尊嚴到最後一刻……!」
「把即將爆炸的黑白熊扔進黑白熊堆裡……即使是我也做得到!」
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
「嗚啊——!哪飛來的碎片?!我的眼睛——」
「渡邊小姐!請小心!躲在我身後!!!」
「還沒有、還能……」
「小瞳,你已經到極限了,剩下的交給我——」
「不、不行了……」
「立谷君,振作起來!快搭上我的手——!」
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BOOM!
「大夥!!」
「別分心,光君!」
「不能讓大家的犧牲……白費。」
「……」
大家沒事嗎?大家還活著嗎?
從那種範圍的爆炸來說,長時間作戰、已如風中殘燭的同學們該如何閃躲……
我不敢再去想像,只聽見身後的聲音漸漸低沉、遠去,唯有爆炸的轟鳴連綿不絕,響徹雲霄,又漸漸消弭……
在大家的捨命護送下,我們用盡了最後的氣力,一路奔向了黑白熊展覽館……
……
「就是這裡了,快找找……咳咳!」
「光君!」
「我沒事!比起這個,時間不夠……」
「不行,果然還是先簡單包紮下!」
純子同學從衣裙上扯下了一段布條,為我的右臂做了些簡單包紮。
「光君……」
雖然傷口處已有開始結痂的現象,鮮血仍在淌出,滴在白石同學的手頭與衣服上。
一向堅強的純子同學,此時竟也噙著淚花……
「光君……你的血……」
「純子同學,我真的沒事,快先去——」
「嗯,我這就去,一定等著我!」
「太好了,純子同學……」
最後一絲體力也用盡了,我癱軟下去。將最後的希望託付給純子同學,闔上雙眼,任眼前的一切歸於沉寂。
「……」
「……」
[烈火炙烤聲]
「……」
「……」
……沉寂?
咚……咚……咚…… [ 429]
「這是……鐘聲?」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還鳴響鐘聲……」
轟——————————————————!
「!!?」
再次艱難地睜開雙眼,周遭的一切已經沐浴在火海之中。
盛焰焚燒著已遭損毀的傳送帶,於是更大的火花如多米諾骨牌般被接連引爆。
「純、純子同學……咳咳,不行,呼吸好睏難……」
「純子同學怎麼樣了?大家怎麼樣了?黑白熊被毀滅了嗎……不行,我、我得去找他……」
BOOM!BOOM!BOOM!
「門……」
「只要、只要能到達那裡的話……」 [ 430]
砰——!
「誒?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了,是誰,純子同學嗎……」
「咳咳,快!把手給我!」
「九、九頭龍!?」
「沒聽見嗎?快!!!!!!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黑白熊攻進來了嗎!可惡,還是讓它們——嗚哇啊啊啊!」
九頭龍同學沒容我繼續說下去,而是拉著我一路奔向門口……
「哈,哈。到這裡的話,就能——」
「!滾開!」
「唔哇!」
「咳啊——!」
「槍、槍擊?!九頭龍同學!!」
不知何處飛來的子彈呼嘯而過,雖然她閃避及時,沒有穿透眉心,但擦過她的雙眼……
被奪走視覺的她只好抓著我停在原地……她的手在顫抖。
「是誰?黑白熊還會用槍了?不,難道是神崎同學……」
「很遺憾,神崎同學已經……」
「純子同學,是你?太好了!但你為什麼要射擊九頭龍同學——」
「她瞄準的……是你。」
「誒……?!」
「這已經是最後一發子彈了,很抱歉。」
「可以的話,我也想以儘可能溫柔的方式。」
「別過來,法醫!不過是看不見了而已!」
「你和他不是同伴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傷害他!!」
「為什麼你要把他一個人拋在館內,你明明有充足的時間把他帶出去,卻故意在他仍在裡面時引燃火棉、引爆展覽館?你想燒死他嗎!」
「什麼……?」
「我倒想要問問你,——為何要保護初次謀面的光君?」
「為、為什麼……」
「朋友……」
「因為我想……和他成為朋友!」
「他也這樣告訴我,我不僅僅是『九頭龍組的大小姐』,不僅僅是『九頭龍佩子』,我正是我自己,是他的同學之一。」
「他希望瞭解的不是別的什麼,而是真心想要了解「我」自己——……我的名字我的模樣我的願望我的信條我的過往我仍存於此的理由。 」
「九、九頭龍同學……」
她在訴說著我陌生卻莫名感到溫暖的事物,就像在苦夜尋找許久的東西終於浮出水面時,讓人欣慰,讓人安心。
「純子同學,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但快冷靜下來!去傷害別人、傷害朋友什麼的,絕對不是純子同學會做的事!!!」
「朋友……」
「……是啊,我也想,甚至不只是朋友。」
「我希望能像從前一樣,永遠把後背託付給他。」
「但我己經下定決心了,這段『緣分 』,不該再被延續。」
「?!」
「呃啊,這個是……唔……」
「蚩憐同學剛剛用來攻擊的蠱粉……?!」
「醉蠱對黑白熊無效,對人卻比乙醚和氯仿還速效得多。」
「抱歉,九頭龍同學,我無意將你牽扯其中……我們都是如此。」
「哇啊——!」
純子將體力不支的我一把推進了館內,我跌坐在灼熱的地板上,赤紅的火舌䑛向我的腳邊。
「純子同學……為什麼,為什麼。」
「純子同學,你連我,也無法相信了嗎……」
「我們,我們不是最好的拍檔嗎……」
「我們……」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朋友……」
又一次,她吐露真心,像是再也不想留下任何動搖自己的憾悔。
「我並非無法相信你,不如說,你的存在讓我倍感珍惜。我甚至自私地想,如果是「你」的話,該有多好啊…… 」
「我們會繼續在日落放學後聊起破解䅁件的甜蜜與苦澀,搭著「桔梗」裡的藍莓芝士與苦咖啡,你知道我最愛它們的味道,更鍾愛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
「我除了你,再也信任不了誰,可惜我更無法信任我自己。 」
「所以,就請讓我們在這裡說再見吧。 」
「太長的夜,會讓我也做起夢的。 」
「相信她 ,她一定會幫助你的,一定。 」
「……」
……你在為我而哭泣嗎?白石同學?
我再無法看見她的任何表情。
相信……她……?
我無力再去思考那種素未謀面的概念了。
「不行……水……氧氣……」
我只覺得身體變得沉重而熾熱,下沉、下沉、下沉……
「哪裡,哪裡有……」
……我多麼想在某一瞬,變得無比輕盈,能飛到海平面之上的天空。
「這、這是口井嗎?展覽館怎麼會……製作玩偶的流程中供水用的嗎?」
像一尾來自深海的小小遊魚,躍出水面,化作翎羽,飄近丹靈。
「如果能從這裡逃出生天的話。下去,我要從這裡沉下去……」
但我沒有,我只是沉入海底,海底是那麼那麼靜謐。
撲通!
靜得能聽見靜面破碎的聲音,靜得能聽見泡沫破碎的聲音。
海底很深,很暗。
……
那是一片無光的海底。
我無法知曉自己長成什麼模樣,因為海底,並無所謂光明。